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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双金记】【第17-20回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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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经典] 【双金记】【第17-20回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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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8-24 23:57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17章:纨绔受辱杭州府,枷锁加身悔已迟

  却说王七等人将焕之与了凡捆了个结结实实,推搡着往河边走。焕之挣扎不得,口中不住讨饶:“几位大哥,有话好说,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,何必闹到官府去?”

  王七回头啐了一口:“这会儿知道怕了?晚了!你躲在那尼姑庙里快活的时候,怎不想想有今日?”午夜02.com

  说着又推了他一把,焕之踉跄几步,险些栽倒。了凡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一路哭哭啼啼,被两个光棍连拖带拽地架着走。

  到了河边,早有一条小船等着。王七等人将焕之和了凡塞进船舱,划桨开船,连夜往杭州府去。舱中阴暗潮湿,了凡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,焕之挨着她坐下,低声道:“莫怕,到了府衙我自有分说。大不了挨几下板子,破些银子罢了。”

  了凡哭着道:“破了银子便没事么?万一她们把你下在牢里……”

  焕之摇头道:“我虽做了错事,但不过是私通尼僧,又不是杀人放火,知府大人最多打几板子、罚些银钱,不会重判的。”

  他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也七上八下,不知这趟杭州府之行是祸是福。

  天明时分,船到了杭州码头。王七等人押着焕之和了凡一路招摇过市,引来了无数路人围观。到了府衙门前,王七递了状纸,守门差役见是人犯,连忙通报进去。不多时,堂鼓响了三通,知府刘守正升堂理事。

  这刘太守年约五旬,为人刚直,在杭州府任上三年,断案如神,百姓称颂。他接过状纸看了一遍,又抬头看了看堂下跪着的焕之和了凡,沉声道:“下面跪的可是黄金色?”

  焕之伏地道:“正是学生。”

  太守道:“你一个读书人,不思进取,反与尼僧通奸,败坏风俗,你可知罪?”

  焕之叩头道:“学生知罪。但求大人开恩,从轻发落。”

  太守又问了凡:“你是哪座庵里的尼姑?为何与这秀才私通?”

  了凡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结结巴巴地道:“小尼……小尼是临平镇云净庵的,法名了凡。是……是黄相公主动勾引小尼的,小尼一时糊涂……”

  太守冷哼一声:“一时糊涂?你一个出家人,不守清规,与人苟合,还说是一时糊涂?”

  了凡伏在地上只是哭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  焕之见太守面色不善,连忙叩头道:“大人容禀!这事全是学生的过错,与这位师父无干。是学生见色起意,强逼了她,她一个弱女子无法抗拒,才顺从了学生的。求大人只罚学生一人,饶了她吧。”

  了凡听了这话,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焕之,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难过。

  太守看了看焕之,又看了看了凡,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。他心里明白,这黄焕之虽嘴上说是他强逼的,但看那了凡的神色,分明是两相情愿。可既然苦主都说了是从犯,他也不好再深究了凡的责任。

  当下拍了一下惊堂木,判道:“黄金色身为秀才,不守本分,引诱尼僧,败坏风俗,依律当责!了凡身为出家人,不守清规,助纣为虐,亦当惩处!左右,各打二拾大板,枷号府门三日,以儆效尤!”

  差役应声上前,将焕之和了凡按倒在地。那板子又宽又厚,打下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焕之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地疼,像被烙铁烫了一般。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心里只想着:二拾下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
  可那板子一下比一下重,打到第拾二下时,他实在忍不住了,闷哼了一声,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。了凡那边早已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凄厉,听得焕之心如刀绞。

  好不容易打完二拾大板,两人都已是皮开肉绽,动弹不得。差役又抬来了两面大枷,给焕之和了凡各自戴上。那枷足有二拾斤重,套在脖子上,沉甸甸地压得人几乎直不起腰来。

  枷板上贴着纸条,焕之那张写着“奸骗尼僧犯人一名黄金色”,了凡那张写着“同奸尼僧犯人一名了凡”。差役将两人拖到府门外,按在台阶下的石板上跪着示众。

  此时正值隆冬,虽没有烈日暴晒,可那北风刀子一般地刮过来,割在脸上生疼。焕之穿着单薄的衣裳,又刚挨了板子,屁股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,疼得他浑身哆嗦。

  了凡跪在他旁边,已经哭不出声了,只是不住地吸着冷气,嘴唇冻得发紫。来来往往的行人见了,纷纷驻足围观,有摇头叹息的,有指指点点的,还有好事者远远站着说笑。

  焕之低着头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他是徽州黄家的公子爷,从小锦衣玉食,何曾受过这等折辱?

  可如今枷锁加身,跪在这人来人往的府门前,任人围观,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想着性空:她此刻在寺中,想必等得心急如焚了。

  她若知道我被枷在这里,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。还有父亲,若知道我在外头做出这等事来,只怕要气得吐血。焕之越想越悔,恨不得时光倒流,回到那日观音胜会,他宁可不去明因寺,也不惹出这许多祸事来。

  到了夜间,差役将他们关进了府衙旁的临时牢房。那牢房又冷又潮,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,四面透风。

  焕之与了凡被卸了枷锁,缩在角落里互相依偎着取暖。了凡靠在他肩上,低声道:“焕之,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出去么?”

  焕之搂着她道:“别说丧气话。三日枷期满了,知府大人便会放了咱们。到时候我带你离开临平,回徽州去,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  了凡道:“那性空妹妹呢?”

  焕之一愣,叹了口气:“她……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
  了凡不再说话,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,两人就这样挤在一起,在寒风中勉强合眼睡了一觉。

  三日枷期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第一日最难熬,寒风刺骨,伤口剧痛,焕之几次几乎晕厥过去。

  第二日略好些,他渐渐适应了那枷的重量,可饥渴交加,嘴唇干裂出血。

  围观的百姓渐渐少了,可府门前的墙上却多了一首不知谁题的打油诗,写得极尽嘲讽:“尼姑生来头皮光,勾了和尚夜夜忙。三个光头好似师弟师兄拜师父,只是铙钹缘何在里床?”

  焕之看了那诗,又羞又恼,恨不得一头撞死。第三日清晨,焕之已经虚弱得几乎跪不住了,连了凡叫他他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一声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  就在这第三日的午后,府门前来了一个少年书生。那书生衣冠齐整,带着两个仆从,步履从容地走到府门前,抬头看见了枷板上的名字,脸色猛地一变。

  他挤进人群,凑到近前细看——那人虽然憔悴不堪、蓬头垢面,可眉目之间分明是他在徽州朝夕相处的内兄、自己妻子黄氏的胞兄、黄焕之!

  那少年不是别人,正是田元。

  正是:天无绝人之路路,山有逢时之转机。要知田元如何认出焕之、如何施救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18章:田元认亲施援手,枷锁开处转天机

  却说那少年书生挤进人群,凑到近前细看,虽然那枷下之人蓬头垢面、面色灰败,两颊凹陷下去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,可他一眼便认了出来——那眉、那眼、那鼻梁的弧度,分明就是他田元在徽州黄家朝夕相见的内兄、自己妻子黄氏的胞兄、黄焕之!

  田元这一惊非同小可,脱口叫道:“内兄!是你么?”

  焕之正昏昏沉沉地跪在那里,听见有人叫“内兄”勉强睁开眼来。他恍惚中看到面前站着个少年书生,衣着光鲜、面容清俊,起初竟没有认出来,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颤:“田……田元?”

 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,几乎不像人声。田元见他这般模样,心疼得眼睛一酸,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:“内兄,你怎么会在这里?谁把你弄成这样的?”

  焕之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,只是摇了摇头,两行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。他一个堂堂黄家公子,在自家妹夫面前戴着枷锁跪在府门前示众,当真是羞愤欲死,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。午夜02.com

  田元见他这般,也不再追问,只拍了拍他的肩,低声道:“内兄莫慌,我去去就来。”说罢转身便往府衙里走。

  田元此番来杭州,原是为了领取朝廷发还的田产文书。当年他父亲田副使被权臣弹劾下狱,家产抄没,一家星散。

  如今权臣倒台,朝廷为田家平反,田元奉了岳父之命,从徽州赶来杭州府办理此事。却不曾想到,在府门口遇见这等事。

  田元进了府衙,递上手本,写明自己是原任副使田某之子,奉旨来杭领取田产。书吏见他乃是官宦之后,连忙通报上去。不多时,堂上传话,请田元后堂相见。

  田元整了整衣冠,来到后堂,只见太守刘守正已经等在那里。刘太守年约五旬,须发半白,面皮红润,见田元进来,打量了一番,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:“你就是田兄的公子?好,好,长得有几分像你父亲。”

  原来刘守正与田副使乃是同年进士,两人交情甚厚。如今见了故人之子,自然格外亲切。

  田元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,刘太守忙叫他坐下,又命人奉茶。两人叙了一回旧话,田元将父亲身后之事说了,刘太守听了连连叹息,又问田元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。

  田元便将逃往徽州、入赘黄家的经过简略说了。刘太守点头道:“也是天不灭忠良之后。你如今既已成家立业,也算是告慰你父亲在天之灵了。”

  叙罢闲话,田元拱手道:“老伯,小侄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  刘太守道:“贤侄但说无妨。”

  田元便将府门外枷着黄金色之事说了,道:“那黄金色乃小侄的内兄,也就是小侄之妻的胞兄,祖籍徽州休宁,家中开着当铺,他在临平镇的分号中管事读书。小侄不知他怎地被人拿到府里来,方才问了旁人,说是与尼僧有私,被人告了。可那告他的王七等人,小侄虽不认得,却听人说乃是临平镇上一伙有名的泼皮,专以讹诈为生。内兄年少,或许是一时糊涂,但罪不至此。他在府门口已枷了三日,受了这许多苦楚。求老伯看在小侄薄面,开恩放了罢。小侄愿具保,今后若再犯事,小侄连坐。”

  刘太守听了,捋着胡须沉吟片刻,道:“原来是贤侄的内兄。那黄金色我也见了,看他年纪轻轻,眉目清秀,不像是惯犯。可这勾引尼僧之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既然已有苦主告到府里,本官若轻易放了,恐难以服众。”

  田元连忙道:“老伯,那王七等人并非苦主,不过是些寻衅滋事的光棍罢了。他们若真是苦主,为何不先私了,非要闹到府里来?分明是见内兄是外乡人,又有些家财,想借官府之手勒索罢了。”

  刘太守听了这话,微微点头,觉得有理。

  田元又道:“小侄愿出保银一百两,若内兄日后再生事端,尽可罚没。再者,内兄是个读书人,家中也有产业,断不会为了一时之快坏了前程。老伯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,他必感恩戴德,从此安分守己。”

  刘太守见他言辞恳切,又是故人之子开口,不好拂了他的面子,便点了头,命书吏取保状来。田元当下画押具保,又当面封了一百两银子押在府库中。

  刘太守随即传令:“府门外枷号犯人黄金色、尼姑了凡,即刻开枷释放。”

  差役领命去了。不多时,焕之和了凡被带了进来。两人枷锁虽去,步履却踉踉跄跄,焕之的裤子后面还洇着血痕,面色蜡黄,嘴唇发白,简直像换了个人。了凡更是弱不禁风,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拖进来的,跪在地上时浑身不住地发抖。

  刘太守看了二人这般光景,不免也有些恻隐,对焕之道:“黄金色,你既是田元的姻亲,本官今日便饶你一遭。你须记住:功名要紧,前程要紧,莫再被色欲迷了心窍。回去之后,安分读书,若再犯到本官手里,定不轻饶!至于你——”

  他转头对了凡道,“你一个出家人,不好好修行,反与人勾搭,本应重处。但念你是从犯,又受了这几日苦,姑且饶你。回去之后,要么还俗嫁人,要么老实修行,再不许招惹是非。”焕之与了凡伏地叩头,千恩万谢。

  田元向刘太守再三致谢,又约了明日来领田产文书,便带着焕之和了凡出了府衙。他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,要了两间上房,叫店小二烧了热水、买了伤药,又让人去街上买了几碗热粥和馒头来。

  焕之脱了裤子,那屁股上被打得青紫交加,皮开肉绽,有些地方还黏着血痂,角虫目惊心。

  田元替他上了药,焕之疼得嘶嘶吸气,田元叹道:“内兄,你这是何苦来着?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惹那些尼姑。”

  焕之羞愧难当,闭着眼道:“贤弟莫要再提了……”

  喝了两碗热粥,焕之精神略略恢复了一些,这才将前前后后之事慢慢说了。从观音胜会初见性空说起,说到如何相思成疾、如何托本空传信、如何与了凡相好、如何借她搭桥与性空暗通款曲、如何在寺中藏了数月、如何被王七等人拿住送官。

  田元坐在一旁听着,越听越觉得不对——那“性空”二字一入耳,他便猛地坐直了身子:“内兄,你说那个尼姑叫什么?”

  焕之道:“性空,法名性空,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,因父亲被……”

  他说到这里,猛地顿住了,瞪大了眼睛望着田元。田元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。两人几乎同时说道——“她是我姐姐!”“她是你姐姐?”

  焕之怔了半晌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:“你……你说性空是你的……姐姐?”

  田元急得站起身来,一把抓住焕之的手腕:“正是!我父亲田某,三年前被权臣所害,家破人散,我姐姐不知流落何处。我只当她已经……已经不在了。你说她在临平?在明因寺?她还活着?”

  焕之又是惊又是喜,连连点头:“活着活着!她活得好好儿的!头发都蓄到腰了,她、她还与我……”说到这里忽然不好意思起来,红着脸住了口。

  田元却顾不得这些,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,一边走一边搓着手,嘴里不住地道: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。我姐姐还活着!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!”

  走了几圈,他忽然停下来,望着焕之,神色古怪:“内兄,你方才说……你与性空已经……”

  焕之红着脸点了点头。田元又惊又笑,把桌子一拍:“这可真是——这可真是!你是我内兄,又成了我姐夫!我姐姐竟嫁给了我妻子的哥哥!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!”

  焕之见他并不生气,反而满脸欢喜,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,苦笑道:“贤弟,你先莫欢喜。如今我被打成这样,又枷了三天,如何有脸去见你姐姐?”

  田元笑道:“这有什么?你为她挨了板子、戴了枷锁,她只会心疼你,哪里会嫌弃你?你且好好歇一夜,明日天一亮,咱们就雇船回临平,去见姐姐!”

  当晚焕之上好了药,吃了些安神的汤,沉沉睡去。田元却睡不着,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,心中又喜又叹:喜的是姐姐尚在人世,叹的是她竟出了家,又与自己内兄搅出了这许多事来。

  可转念一想,若不是内兄,姐姐一个弱女子在寺庙中孤苦伶仃,不知要受多少苦。如今两人既已两情相悦,又遭了这番磨难,倒也算是好事多磨。他越想越觉得这桩姻缘是天意,便不再纠结,自去睡了。

  翌日清晨,焕之醒来,觉得精神好了许多,伤口也止了疼。他换了田元替他买来的干净衣裳,又胡乱吃了些早饭,便与田元、了凡一同出了客栈,到码头雇了一条小船,往临平镇而去。

  船行水上,两岸是冬日的萧瑟风光,枯树寒鸦,衰草连天。了凡靠在船舱一角,闭着眼养神,焕之却坐不住,不住地往临平方向张望。午夜02.com

  田元见他这般心急,笑道:“内兄莫急,不到半日便到了。”

  焕之道:“我是怕你姐姐等急了。我这几日不见人影,她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。”

  田元道:“到了便好,见了面,什么话都好说。”

  船行半日,果然到了临平码头。焕之下船时两腿还有些发软,田元扶着他,三人一路往明因寺走去。到了寺前,焕之也不走侧门了,径直上前叩门。

  不多时,本空开了门,一见焕之这副模样——面色苍白、眼窝深陷、走路还一瘸一拐的——吓得手里的门闩都掉了:“黄相公!你这是怎么了?”

  焕之道:“师父莫慌,我没事。性空呢?”

  本空道:“在里头!她这几日哭得眼睛都肿了,你怎么才回来……”

  焕之不等她说完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,穿过院子,一把推开东厢的门。性空正坐在窗前,手里攥着一条帕子,呆呆地望着窗外。

  听见门响,她回过头来,看见焕之那憔悴不堪的模样,惊得手中的帕子落了地,猛地站起身,扑过来抱住他,一叠声地问:“你怎么了?你怎么了?你这几日去了哪里?我派人去当中问了好几次,都说你没回去,我急得一夜一夜睡不着,只当你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
  焕之搂住她,眼泪夺眶而出:“我被那伙光棍拿住,送到杭州府去了,枷了三日示众。幸好遇见了你弟弟,是他把我救出来的。”

  性空一听到“你弟弟”三个字,愣住了:“我……我弟弟?”

  焕之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:“田元,你进来。”

  田元从门外跨进来,站在门口,望着眼前这个披散着长发的素衣女子。虽然她瘦了许多,虽然她没有穿绫罗绸缎,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那是他失散了三年的姐姐,那是小时候替他梳头、替他缝衣裳、在父亲被捉那天哭着把他推出后门让他快跑的姐姐。

  田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:“姐姐……我是元弟啊!”

  性空怔怔地望着他,嘴唇哆嗦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。她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尖叫一声扑过去,一把抱住田元的头,哭喊道:“元弟!元弟!你还活着!你真的还活着!”

  姐弟二人抱头痛哭,一个哭得浑身发抖,一个哭得声嘶力竭,满屋子的哭声,直哭得天昏地暗、日月无光。

  本空、玄空、了凡都站在门口,一个个眼圈红红的,谁也没有进来打扰。焕之靠在床沿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。他望着性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心中暗暗发誓:今生今世,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,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。

  正是:三年离散无消息,今日重逢泪满襟。要知田元如何与姐姐叙旧,又如何安排焕之与性空的婚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19章:姐弟重逢诉离恨,金簪重绾定良缘

  性空与田元姐弟二人抱头哭了半晌,方才慢慢止住泪。性空拉着田元的手坐在床沿上,上上下下地打量他,一会儿摸摸他的脸,一会儿捏捏他的胳膊,口中不住地道:“瘦了,比小时候瘦了,可也长高了,壮实了。你那年才拾四岁,如今都这般大了……”

  说着又落下泪来。田元也打量着姐姐,见她虽是素衣散发,不施脂粉,可眉眼间那股子清雅之气不减当年,比他记忆中那个穿着绫罗、在花园里扑蝴蝶的少女更多了几分端庄沉稳,只是眼眶红肿,面容憔悴,显然这几日受了极大的煎熬。

  田元握着她的手道:“姐姐,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?那年家里出事,父亲叫我们各自逃命,我被人连夜送出城去,后来听说全家都被拿了,只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  性空叹了口气,将家中变故细说了一遍:父亲如何被权臣诬陷下狱,母亲如何忧急成疾一病不起,家产如何被抄没,她如何在一个老仆的帮助下逃出长安,辗转数月,最后投到临平明因寺落发为尼。

  说到父母先后故于京师、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时,姐弟二人又是相对垂泪。

  焕之在一旁看着,心中也自伤感,便插话道:“田元,你方才说你在徽州赘入黄家,娶的是我妹子?”

  田元擦了泪,点头道:“正是。那年我逃到徽州,身无分文,在街头几乎饿死。恰好令尊黄老伯在镇上招婿,说家中有一女待字闺中,不论出身,只要人品端正便可。经人说合,我便入了赘,与令妹成了亲。这三年里,岳父待我如子,令妹与我举案齐眉,日子倒也过得。只是每每想起家中父母和失散的姐姐,心中便如同刀割一般。如今能见着姐姐,真是天意!”

  性空听了,转头看向焕之,眼中又惊又喜:“这么说,元弟是你妹夫,我是你妻子,咱们两家竟是亲上加亲了?”

  焕之忍着痛也笑道:“可不是么?我当初在府门前枷着,做梦也想不到来救我的是自家妹夫,更想不到自家妹夫竟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。这世上的缘分,真是说也说不清。”

  田元也笑了起来:“如今你是我内兄,又是我姐夫;我是你妹夫,又是你妻弟。往后咱们两家也不必分彼此了,成了一家亲了。”

  本空在门外听了半天,这时方笑着走了进来,道:“阿弥陀佛,这真是天大的喜事。老尼在寺里这些年,头一回见这般巧的缘分。既然如此,性空也不必再在寺里住着了,趁早还俗,跟着黄相公回家去罢。”

  性空脸上一红,低头不语。焕之便道:“本空师父说得是。性空,如今你弟弟也在这里,你也不必再躲了。等我养好了伤,便带你回徽州见我父亲,三媒六聘,明媒正娶。”

  田元也道:“姐姐放心,岳父那里我回去替你说。他老人家素来开明,知道姐姐是田家之后,又是我嫡亲的姐姐,断然不会反对的。”

  性空听弟弟这般说,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她握着田元的手道:“那好,我便跟你们回去。只是这寺中的事还要交代清楚,本空、玄空两位师父照顾了我这些日子,我总要谢过她们。”

  焕之道:“这个自然。我早已想好了,走时留一百两银子给寺里,再把云净庵也添些香火钱,算是我报答两位师父的大恩。”

  本空听了,笑得合不拢嘴:“阿弥陀佛,黄相公真是个大善人!”

  当晚,本空整治了一桌素席,把玄空也叫了来,又去云净庵请了了凡的师父——那老尼姑本是个老实人,听说徒弟了凡要跟着焕之走了,也不阻拦,只说:“孩子大了,留不住,只要她自己愿意便好。”

  了凡跪着给师父磕了三个头,老尼姑眼泪汪汪地扶她起来,又嘱咐了几句,便回去了。众人围坐一桌,虽只是些素菜素酒,却也吃得热热闹闹。田元性喜豪爽,连饮了几杯,脸上泛起红光,不住地说着徽州那边的风土人情。本空和玄空听得津津有味,连声感叹。

  席散之后,田元到前院客房歇息,本空、玄空各自回房。焕之因身上有伤,性空扶着他进了东厢,替他宽了外衣,又打来热水替他擦洗伤口。

  焕之趴在床上,性空用软布蘸了温水,轻轻替他擦拭那青紫交加的臀腿,一边擦一边心疼得直掉泪:“那知府好狠的心,打成这个样子……早知如此,那日说什么也不让你回去拿衣裳。”

  焕之反手握住她道:“不碍事,过几日便好了。倒是你,这几日不见我,想必急坏了罢?”

  性空低下头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焕之的背上:“我……我当你是出了什么大事,又不敢出去打听,只在家哭。”

  焕之心里一热,忍着疼翻过身来,一把将性空拉进怀里。性空怕碰到他伤口,半边身子悬着不敢靠实,低声道:“你莫动,仔细扯了伤。”

  焕之却不管,将她搂紧了,在她耳畔道:“怕什么?挨了这几板子,反倒把媳妇定了,值了。”

  性空啐了他一口,却忍不住笑了出来,笑里还带着泪,那模样又娇又憨。午夜02.com

  焕之看得心动,探手去解她衣带。性空按住他的手,嗔道:“你身上有伤,还要胡闹!”

  焕之道:“伤在屁股上,又不碍别处的事。”说着便凑上去吻她的唇。

  性空起初还推拒了两下,可他那唇舌温软,带着酒气扑面而来,她推拒的手便渐渐松了,软软地搭在他肩上。

  焕之的手趁机钻进了她衣襟里,握住了一团温软。性空身子一颤,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,那声音细细的、糯糯的,像被挠了痒处的猫儿。

  焕之见她不再躲了,便得了意,三下两下剥了她的衣裳。灯下看她,那身子还是白得晃眼,只是这些日子相思消瘦,腰肢细了一圈,那两团软肉却还丰盈如旧,顶端的粉珠微微立着,像两颗小小的红玛瑙。

  焕之捧着她亲了又亲,性空被他亲得浑身发软,半闭着眼,口中呓语般地问:“你的伤……真的不碍事?”

  焕之笑道:“你再问,我便证明给你看。”说着将她放倒在枕上,自己侧身躺在她旁边,一手搂着她的腰,一手探到下面去。

  性空那里早已湿得透了,热烘烘的汁水洇了他一指。焕之低笑道:“嘴上说着不要,身子却老实得很。”

  性空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,瓮声道:“你……你非要这般打趣我么?”

  焕之不再言语,褪了亵裤,侧着身从后面慢慢地送了进去。因是侧卧,入得不深,可每一下都刚好蹭到那最敏感处,性空被他蹭得腰肢乱扭,口中咿咿呀呀地哼个不住,两只手攥着枕头角,腿间的汁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,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。

  焕之怕压到伤口,不敢使劲,只是不紧不慢地磨着。性空被他磨得不上不下的,痒得难受,竟自己扭着腰往后来迎,每一下都整根没入,又整根退出,带出一汪汪的亮晶晶的汁液。

  焕之见她这般主动,越发兴奋,也顾不得疼了,翻过身来覆了上去,架起她两条腿,狠狠送入。性空被他这一撞,长长地啊了一声,那声音又尖又软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。

  焕之怕被人听见,低头吻住她的嘴,把那些声音都堵了回去,底下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。性空的腿缠在他腰上,脚趾蜷成一团,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晃着,脚尖绷得笔直。

  约莫抽了数百下,性空忽然浑身一绷,那一处猛地绞紧,热流涌了出来,浇得焕之浑身一酥,也闷哼一声泄在了她里头。

  事毕,两人搂在一处喘息。性空伸手摸了摸焕之的屁股,还好不曾裂开伤口,这才放心,趴在他胸口软软地道:“往后莫再这般莽撞了。”

  焕之笑道:“谁叫你那般诱人。”性空轻轻捶了他一拳,两人相视而笑,笑够了便相依着沉沉睡去。

  翌日,焕之起来觉得伤口好了许多,便与田元商议行程。田元道:“我先回徽州,向岳父禀明姐姐的事,你在临平养好了伤再动身。等到了徽州,咱们两家再正经办一场婚事。”

  焕之点头称是。性空在一旁听着,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,那欢喜的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黄家媳妇了,忐忑的是不知焕之的父亲会不会嫌弃她曾出家为尼。

  田元看出她的顾虑,笑道:“姐姐放心,岳父那里我去说,他老人家最疼我,我开口没有不应的。”性空这才稍稍安了心。

  临走前,焕之取出了那支赤金凤头簪——正是当初被性空掷于地上的那一支,他竟一直留着。

  他将簪子插在性空的发髻上,端详了端详,笑道:“这支簪子,当年你扔在地上不要,如今到底还是戴上了。”

  性空抚着簪尾的珍珠,脸上一红,低声道:“那时我不识好歹,如今……如今我收下了。”

  焕之搂住她的腰道:“收下了便不许反悔了,往后你就是我黄家的人。”

  性空抬眼看他,那目光里有娇羞,有柔情,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,轻轻嗯了一声。

  田元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笑着摇头道:“好了好了,你们夫妻情话且留着慢慢说,我先动身了。”

  性空送弟弟出了寺门,看着他上了船,又嘱咐了一路小心的话。田元挥手道:“姐姐放心,我半月后便送信来。”

  船帆升起,顺着水流渐渐远去。性空站在岸边,望着那船影一点点变小,心中感慨万千:三年前她家破人亡、孤身逃命时,何曾想过有今日?不但有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丈夫,还找回了失散的弟弟,两家又成了至亲。这般缘分,真比戏文里唱的还要曲折离奇。

  焕之从后面轻轻揽住她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风大,回屋去罢。”

  性空将身子靠在他怀里,嗯了一声。两人转身往回走,满天的云被风吹散了,漏出一片暖暖的冬阳来。

  正是:苦尽甘来终有日,云开雾散见青天。要知焕之带性空回徽州后如何拜见父母、成就姻缘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20章:双美同归徽州府,金簪传奇天下传

  却说田元先行一步,乘船回了徽州休宁。到家之后,先见了妻子黄小妹,将杭州遇见焕之、又寻回亲姐性空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。

  黄小妹听得又惊又喜,连连念了几声佛,催着田元快去禀告公公。田元便到上房拜见岳父黄文翰,将前后情由细细禀明。

  黄文翰今年五拾有六,须发半白,面容清癯,是个精明厚道的老商人。

  他听田元说儿子焕之在临平与尼姑私通、被人拿了送官、枷了三天示众,气得胡子直抖,把桌子一拍:“这畜生!我供他读书,指望他光宗耀祖,他倒好,在外面做出这等丑事来!”

  田元连忙劝道:“岳父息怒。那尼姑不是外人,乃小婿失散多年的嫡亲姐姐,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,因家中遭难才落了发,并非寻常下流之辈。她与小婿内兄虽然起初行事不妥,但二人乃是真心相爱,又遭了那番磨难,已是患难夫妻。求岳父成全。”

  他又将性空如何知书达理、如何温婉贤淑,夸了好一通。黄小妹也在旁边帮腔,道:“既是田家姐姐,又是元弟的亲姐,爹爹便成全了他们罢。”

  黄文翰听说是田元的姐姐,又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怒气便消了大半,又见女儿女婿一同求情,便长叹一声道:“罢罢罢!事已至此,我还能说什么?叫那畜生快快回来,把媳妇带来我看看。”

  田元大喜,当即修书一封,叫快船送往临平。

  焕之在临平接到信,见父亲并未责骂,反而允了婚事,欢喜得跳了起来。他伤也已养好,便雇了一条大船,收拾行李,带着性空、了凡,辞别了本空、玄空,洒泪而别,启程回徽州。

  船行数日,到了休宁码头。焕之先派来安回家报信,自己则让性空和了凡在船中略等,换了衣裳先行回去拜见父亲。性空坐在船舱里,心里突突直跳,两只手不住地绞着帕子。

  了凡在一旁安慰道:“妹妹莫怕,你弟弟说了,黄老爷是个明事理的,你又是官宦家的小姐,他断不会为难你。”

  性空点了点头,可那心还是放不下来。

 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,焕之亲自来接。他满脸红光,笑盈盈地上了船,握住性空的手道:“父亲叫你进去呢,快随我来。”

  性空提着一口气,跟着焕之下船。了凡也跟在后面,她不像性空那般紧张,可毕竟是头一回见公爹,心里也免不了有些七上八下。午夜02.com

  进了黄家大门,穿过前厅、中堂,到了正厅。黄文翰端坐在太师椅上,两旁站着田元、黄小妹,还有焕之先纳的妾室林苑花。性空走上前去,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:“媳妇性空,拜见公爹。”

  了凡也跟着跪了,口称:“妾身了凡,拜见老爷。”

  黄文翰低头打量着性空:见她虽穿着素衣,却肌肤白净、眉目清秀,一举一动间自有一种端庄大方的气度,果然不像寻常人家出来的。又看了凡,虽稍显局促,却也生得娇俏可人。

  黄文翰心里暗暗点头,脸色便和缓了下来,道:“起来吧。听田元说,你是田家的小姐?”

  性空含泪道:“是。父亲田某,原任副使,三年前被奸人所害,已故于京师。”

  黄文翰叹道:“忠良之后,委屈你了。既然你与焕之已是夫妻,以后便好好过日子,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。”

  性空没想到他这般宽厚,心中感激,又磕了几个头方起来。了凡也跟着起来,退到了性空身后。

  当晚黄家大摆宴席,阖家团圆。席间黄文翰问起焕之将来的打算,焕之道:“儿子这回去杭州受了教训,醒悟过来了。从今以后,再也不贪玩好色,定要专心读书,考个功名回来,替黄家争光。”

  黄文翰听了,这才真正欢喜起来,连连点头:“这才像话!”

  酒过数巡,黄小妹拉着性空的手,一口一个“姐姐”叫得亲热。性空看着她,心里暖融融的,心想:当初在寺中孤苦无依时,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日——有丈夫,有兄弟,有妯娌,还有这样一个热闹的家。

  过了几日,黄家择了黄道吉日,为焕之与性空正式举行了婚礼。因性空本是已与焕之在佛前拜过堂的,此番不过是补一个明媒正娶的礼数,便没有大操大办,只请了几家至亲好友。

  那日性空穿了大红嫁衣,头戴珠冠,鬓边插着那支赤金凤头簪——焕之亲手替她戴上,端详了又端详,笑道:“如今你终于是我的新娘子了。”

  性空羞红了脸,低下头去。了凡在旁边捂嘴笑道:“妹妹本就好看,这一打扮,越发像个天仙了。”三人笑作一团。

  入了洞房,焕之挑了性空的盖头,两人饮了合卺酒。性空酒量浅,只饮了半杯便红了脸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艳。焕之看着她的模样,心里一动,低声道:“今夜总算名正言顺了。”

  性空抬眼望着他,眼中波光潋滟,轻声道:“名正言顺了,你往后可不许再欺负我。”

  焕之笑道:“我偏要欺负你。”说着便将她搂进怀里,吻了下去。

  性空今夜放开了许多,再没有当初的羞怯躲闪,反而主动伸手替他解衣带。焕之见她这般大胆,越发兴奋,三下两下将两人都剥了个精光。

  性空仰面躺在床上,烛光映着她白腻的身子,那肌肤如玉一般温润,胸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顶端的粉珠挺立着,像两粒小小的红玛瑙。

  焕之俯身含住了一粒,舌尖裹着它轻轻拨弄,性空便软了腰,口中溢出一声长长的娇吟,那声音又腻又甜,在红罗帐里回荡。

  焕之一边吮着,手一边往下探,入手处早已湿漉漉的,热烘烘的汁水黏了他一手。他低笑道:“才碰了几下便这般湿了?”

  性空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,嗔道: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

  焕之笑着覆上她身,那物事在她腿根蹭了两蹭,一挺身便送了进去。性空被他这一送,整个人像被热流贯穿了一般,长长地啊了一声,两条腿缠上他的腰。

  焕之今夜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温柔,不紧不慢地动着,每一下都深深地抵到最里面,再缓缓抽出,带出一串亮晶晶的丝线。性空被他磨得浑身酥软,口中咿咿呀呀地哼着,不成曲调,像猫儿叫春一般,又娇又媚。

  焕之听着她这般叫,越发来劲,渐渐加快了节奏,次次重重撞到花心。性空被他撞得浑身乱颤,鬓发散乱,拾指死死攥着床单,脚趾蜷成一团,口中不住地叫着:“焕之……焕之……”声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哭腔。

  焕之俯身吻住她的唇,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,底下却一下比一下重,直捣得性空腰肢弓起,浑身绷紧,那一处猛地绞了起来,滚烫的热流浇在他的顶端。

  焕之被她这一激,也忍不住了,闷哼一声,将满腔热流尽数泄了进去。两人搂在一处喘息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。

  性空趴在焕之胸口,汗津津的,懒懒地道:“总算名正言顺了。”

  焕之抚着她的背笑道:“是,往后天天名正言顺。”性空笑着捶了他一拳。

  过了几日,了凡也蓄足了发,焕之便也正式收了她做偏房。林苑花本是先来的,与了凡年纪相仿,两人倒合得来,时常一处说笑、一处做针线,并不争风吃醋。

  性空是正室,性情又温柔大度,从不拿架子,三人相处得竟比寻常人家的妻妾还要和睦。

  黄文翰见了,心里也欢喜,直说焕之这小子也不知修了什么福,得了这般齐整的妻妾。

  自此焕之收心读书,每日在书房中吟哦诵读,再不肯荒废光阴。性空在一旁替他磨墨添茶,有时也指点评点,她本就通诗文,说起来头头是道,焕之听了常常受用。

  了凡虽不及性空有学问,却也识得几个字,偶尔帮着抄抄书。这般的日子过了两年,正逢徽州府学开考,焕之去应了试,竟中了秀才。

  又过了三年,乡试大比,焕之果然中了举人。捷报传来,阖家欢庆,黄文翰笑得合不拢嘴,连说:“好好好!咱们黄家总算出了个读书人!”

  焕之中举后,头一件事便是带着性空、了凡回临平。他心中一直记挂着明因寺和云净庵的恩情。此番回去,他备了厚礼,先到明因寺见了本空、玄空,各赠百两纹银,又将寺中殿宇修葺一新。

  本空念了几声阿弥陀佛,笑道:“黄相公如今是举人老爷了,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尼姑,真是难得。”

  焕之道:“若非师父当初相助,哪有我黄某今日?这恩情一辈子也忘不了。”

  本空道:“那性空如今可好?”

  焕之笑道:“好得很,这一回也同我来了,在后头船上等着呢。她已梳了头,做正经官太太了,不好意思来见师父,怕师父笑她。”

  本空合掌笑道:“阿弥陀佛,那是她的福气,老尼替她高兴都来不及,怎会笑她?”

  焕之又到云净庵,见了那老尼姑,替了凡送了五拾两银子。老尼姑听说徒弟如今做了举人老爷的如夫人,也是欢喜不尽,连连说:“了凡那丫头有福气,有福气。”

  焕之又包了二拾两银子散与庵里的小尼姑们,众人无不欢喜。

  至于那王七一伙光棍,自打焕之脱了罪、回了徽州之后,便日夜提心吊胆,怕黄家报复。后来听说焕之居然中了举人,更是吓得屁滚尿流,连夜卷了铺盖逃出临平,从此不知去向。

  焕之也不曾去追究他们,只是逢人便叹道:“若不是那伙光棍拿了送官,我也不会有今日这番醒悟。说起来,倒还要谢他们。”

  众人听了,无不佩服他的心胸。

  焕之这段经历,临平、杭州两地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,有好事者便编成了一部传奇,取名《金簪记》,将焕之如何慕色求尼、如何金簪传情、如何被枷受辱、又如何因祸得福、终成眷属的故事,绘声绘色地唱了出来。

  因故事曲折离奇,又有风月、又有磨难、又有团圆,一时传遍了大江南北,与那写许玄、荣娘的《金钗记》并称双璧。

  只是这《金簪记》更有几分世情冷暖、因果报应的意味在其中。午夜02.com

  后人读罢此传,有诗叹曰:

  慕色痴心一念差,佛门深处种情芽。

  几番离合终圆梦,金玉良缘总一家。

  官刑始悟风流债,枷锁方知因果赊。

  寄语世间风月客,莫将心事付烟霞。

  又有好事者另作一绝,单道那性空:

  本是瑶台宫里人,偶因劫难落凡尘。

  一番磨折终归去,金凤簪头笑语新。

  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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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前天 10:09 | 只看该作者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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